承东's profile往事如流水一般BlogListsNetwork Tools Hel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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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本考验狭隘的书

    我们活在自己知道的世界里,世界的大小等于我们知道的总和。所以,看看其他地方其他年代的人怎么活的是件挺好的事,至少可以扩大扩大我们的世界。我这两天看了罗伯特·路威的《文明与野蛮——Are We Civilized?》,把我的小小世界也扩了扩。

    这是一本三联再版的老书,讲文明世界里的野蛮,野蛮世界里的文明。虽然是人类学的科普读物,但没有任何专业术语,外行也能看。

    里面讲到东非洲的查加兰的黑人。在他们那儿,吐唾沫是紧要关头的一种祝福。比如新生的孩子,生病的人,全要法师来吐四口唾沫。作者由此指出,“用唾沫来表示厌恶,并不是人类的‘天性’”,“这种象征主义无非是习惯罢了”。抛开千奇百怪的形式,看看人性的本来面目。查加兰黑人的企图和我们寄鲜花的企图是一样的;周杰伦歌唱得快一点,和别人唱得慢一点企图是一样的。所以啊,要守着人性谈差异,就很难找到真正特立独行的事情。

    我在柬埔寨的Open Bus上看到过这么一幕:一位穿着耐克鞋的西方人翘着二郎腿,手里捧着一包麦当劳的炸薯条,一条一条往嘴里塞。边上是一位赤着脚的当地人,也翘着腿,手里捧着一包路边摊的炸蚱蜢,一只一只往嘴里塞。多么相似,又多么不同,世界的趣味不正在于此吗。但是肯定也会有人觉得没意思极了,一个和我们那么相似的生命,怎么可以不按照我们的样子活呢?世界可是我们的啊!于是谁都看不起谁,谁都要把谁消灭掉。结果连原子弹也造出来了,扔了两颗,死了几十万人。还没见过哪种动物像人一样热衷消灭自己呢。于是我就纳闷了,人还没进化好,文明有必要进步成这样吗?

    这本书多少考验了我们的狭隘程度。我希望自己像封面上的那只狮子一样,搞不懂什么是狭隘了,就低下头看看自己。

    《文明与野蛮》卓越网链接

    都是瞎操心

    以前听说有个日本名人,别人死了都在墓碑上刻名字,他则不然,他说死了以后在墓碑上就刻一个“无”。当时我对身后事刚刚有点启蒙,觉得这人挺牛的。后来又听说黄苗子先生先后写过许多份遗嘱,很有意思。其中说道,要把骨灰倒进抽水马桶抽掉,一群人围在旁边瞻仰。后觉得这种方式不雅,也不大有趣。于是又想了一个更绝的。把骨灰拌进猪肉馅,包到饺子里。然后请众亲友来吃,直到吃完方揭晓谜底。但这样一来恐怕有人会犯恶心,以后一看到肉就反胃。所以最后决定,把骨灰拌到猪饲料里喂猪,等猪肥了宰了让人吃。这样骨灰就可以循环利用,也不至影响食欲。我觉得黄老的这番心思就比那个日本人高明,即节约土地,又环保。从此我也看清了这个“无”字的真面目,无非是形式主义,名“无”实“不无”。

    最近在看托马斯·林奇的《殡葬人手记》。里面有一句话反复出现:“死者一无所求”。他是这样写的,“有朝一日你离世而去,平伸你的腿好好躺着,工作已结束,让你的丈夫或太太或子女或兄弟姐妹决定,是土葬还是火花,是让你随着加农炮的一声巨响抛出天外,还是留下你躺在某处的深沟里风干成木乃伊。不管怎么说,这不是你看热闹的日子,你是死者,而死者一无所求。”相比之下,他的观念就比前两位更实际了。意思就是,把死人弄成什么样子,完全是活人的想法,这个活人可能是自己,就像前面两位,也可能是别人,而操办的人永远是别人。既然这样,倒不如都让别人去费心劳神了。一个生,一个死,人生难得有两件不用自己操心的事,何苦还要为之瞎操心呢。

    在前者的启发下,我也想到了一些有趣的遗骸处理方法。但是,我只管想,究竟怎么做,随活人的意。